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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重新认知积极财政政策

来源: 发表时间: 2019-01-08

We Must Rerecognize Proactive Fiscal Policies
要重新认知积极财政政策

随着经济发展由高速增长进入到高质量发展阶段,对积极财政政策的理解,特别是我们寄希望于积极财政政策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实施路线图,是否需要调整?如何调整?在“《财经》年会2019:预测与战略”论坛上,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学部委员高培勇对此发表演讲,阐述了他的看法

认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深刻含义

高质量发展阶段有着一系列的潜台词,可以细化为以下三点:
第一,当谈到高质量发展阶段的时候,其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高速增长阶段,经济运行当中的主要矛盾是总量问题,在高质量发展阶段,经济运行当中的主要矛盾是结构问题;在高速度增长阶段,矛盾的主要方面是需求侧。在高质量发展阶段,矛盾的主要方面是供给侧。根据上述两个判断,可以认为,高质量发展阶段所出现的矛盾、问题、根源,在于重大结构性失衡所导致的经济循环不畅,这是一个非常突出的变化。
第二,宏观经济政策的主线。高速增长阶段是需求管理,可以归结为四点:立足需求侧、紧盯需求总量、对冲性逆向调节、短期稳定。但在高质量发展阶段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的宏观经济政策的框架当中,立足供给侧,紧盯结构调整、提高供给质量、优化供给结构。
第三,宏观调控的机制。在高速增长阶段,它的操作手段是寄托于政策性的调整,或政策性的安排, 到高质量发展阶段,根本途径是改革。要以改革的办法突破体制机制性障碍,以推进各种基础性改革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创造条件。
从这三个层面的变化当中,并且把这三个方面的变化和高质量发展阶段紧密对接,结合2018年7月份以来两次中央政治局会议针对宏观经济形势和宏观经济政策做出的“六稳”的部署: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唯独缺了稳增长。我认为这与经济的发展进入到高质量发展阶段不同于高速增长阶段的宏观经济政策直接相关。因此,由“六稳”当中唯独缺了“稳增长”可以认定,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无论是对经济形势的判断还是对经济政策的调整,立足点都和高速度增长方面有很多不同之处。
中央政治局研讨经济形势时强调,不管中美贸易摩擦带来了怎样的经济下行压力,不管国外的经济形势如何严峻、如何复杂,经济运行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不会变:经济运行当中出现的问题是经济结构变革过程中发生的,具有一定的必然性。有周期性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结构性和体制性的因素。要抓住主要矛盾,把握宏观大势,保持战略定力,增强战略自信,着力办好自己的事情,维护和延长我国发展的战略机遇期。

保持宏观经济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了解积极财政的深刻含义

既然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没有变,之后需要在总体上保持宏观经济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比如谈到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时候,财政政策要在扩大内需和结构调整上发挥更大的作用,货币政策要把好货币政策的总闸门,保持流动性的合理充裕。
根据这样的形势判断,要保持宏观经济政策连续性和稳定性的需要,我们须重点探讨积极财政政策该如何积极、如何发力以及财政政策、货币政策如何配合当中所体现的宏观经济政策的主基调。积极财政政策的“积极”二字,和之前有了不同的理解,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或者意识到当前处于高质量发展阶段,必须要赋予更广泛的定义。认识到高质量发展阶段,我们的主攻方向已经转向结构性调整,我们的着重点和着力点,已经转到提升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益上来,而且不能搞大水漫灌。今天的积极财政政策不仅等于扩张,不仅等于扩大内需,而且等于结构调整。
如何实现这样的目标?按照那三条行动线索逐一检查:首先,减税降费,给企业降成本,给实体经济降成本。聚焦降成本,如果减税降费的支撑点是增列赤字、增发国债,它就会和降成本的目标相冲突:其一,一手减税降费,一手增列赤字、增发国债,对资源配置的格局不会发生重大挑战:其二,以增列赤字、增发国债为支撑的减税降费会带来更大的支出,在今天谈论减税降费,一定要和支付支出的削减,同步的削减联系起来,否则也是大水漫灌。
其次,扩大基建投资。高质量发展阶段,并且在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的背景下,提高供给质量,增加投资无疑是要和调结构、提质量绑在一起的。一方面要增加投资,另一方面又要提高供给质量。中共十九大报告对投资的定位是发挥投资对优化供给结构的关键性作用。最近,中央又提出扩大投资和补短板,补基础设施短板,补民生领域的短板。
最后,对赤字的考量。高质量发展阶段最大的不同点,就是防范风险问题,对于赤字的水平是必须高度警惕的,当下的中国要把财政赤字占GDP的比重锁定在3%以内,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对于控制财政风险、金融风险很有必要,而且它也是老百姓心目当中的一本账,是直接影响社会预期的一本账。注意到三大攻坚战当中,排在第一位的是防范发生重大风险。我们不能不在赤字问题上高度戒备,有所讲究。
总之,在当前的经济形势下,我们必须全面调整理念、思想和战略,谨防惯性思维,因为今天我们面临的经济形势,今天我们设计的政策安排,都和10年前有颇多的相似之处,记住一条,前车之鉴;再记住一条,惯性思维。要避免重蹈覆辙,要走出惯性思维,要按照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和围绕高质量发展所制定、所形成的宏观经济政策的框架来做好当前的经济工作(国际融资记者王芝清根据高培勇演讲整理编辑,杜秋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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