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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信息透明是基础,协调发展是方向

来源:国际融资 发表时间: 2016-08-08

Capital market: Information transparency is foundation,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is direction
资本市场:信息透明是基础,协调发展是方向
■ 本刊记者 井华 张少婧

在2016(第七届)清洁发展国际融资论坛暨2016(第六届)“十大绿色创新企业”颁奖典礼上,国际融资记者专访了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研究所所长李国旺先生。他对资本市场、产业经济等领域有深入的研究和独到的见解。他认为资本市场发展的基础是信息透明,其运转包括五个基本动力和八个维度,中国资本市场未来应秉承创新、协调、共享、开放、绿色的发展理念,实现传统经济和新经济的协调发展,在社会价值的基础上创造经济价值

Reporters of International Financing Magazine interviewed Mr. Li Guowang, Chief economist and research institute president of Zhongshan Securities Co., Ltd. in 2015 Clean Development International Financing Forum. He has in-depth research and unique insights into the capital market, industrial economy and so on. He said Information transparency was foundation of capital market, which concluded five basic drivers and eight dimensions. In future, China's capital market should be adhering to the concept of innovation, coordination, sharing, opening up and green development. realize the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economy and new economy, and create economic value on the basis of social value.

记者:近年来,监管部门对资本市场监管形成高压态势,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李国旺:从20世纪90年代初到现在,中国资本市场已经发展20多年了,理论上应该比较成熟了,但现在看来还不是很成熟,有些问题急需在发展中给予解决。首要原因就是信息透明问题。证券市场稳定发展的前提是信用建设,信用建设的前提是上市公司的信息要公开、透明。信息不透明就很难有信用,没有信用的股市容易形成“乌合之众”的股市,投资大众的情绪容易为“噪声”干扰,容易为少数知情者操纵。所以,建设一种信用文化的核心是重建信息文化。信息透明的核心问题在于,上市公司在上市前、上市中、上市后的信息发布是否及时、完整、准确。最近,证监会或交易所对上市公司的有关重组、定增、购并等信息披露方面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以信息披露作为依法治国在股市中的主要手段和体现,做到依法治市,我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
从资本市场功能角度看,信息发布这一环节非常关键。资本市场要想实现资源优化和价格发现的功能,涉及到价格引导问题。例如某个行业的股票价格越来越好,那么,人才、资金、资源等就向这个行业集聚。影响股价的因素不仅仅是技术创新,还可能包括上市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各种信息。因此,只有及时、完整、准确的信息发布,投资者才能做出风险自负的投资决策,人才、资金、资源根据价格信息才能通过市场之手进行调配。中国资本市场要真正实现价格发现与资源优化这两大功能,需要上市公司严格按规定进行信息发布。如果法律规定,对违背信息发布相关规定进行严重惩罚,违规者不敢违规的话,那么资本市场的秩序就会好得多。信息发布准确、及时、完整,这是监管机构重点抓的方向。这个牛鼻子抓住以后,价格发现和资源整合就有基础,政策和法律就有落地的地方。如果监管部门对上市公司信息发布的要求越来越严格,资本市场的正常发展就有了必要条件。

记者:在您看来,资本市场如何助力国有企业深化改革?

首先,中国股市原来的目标之一是为国有企业解困服务,最近中央又提出要理直气壮地把国有企业做优做强做大,因此,资本市场助力国有企业发展这条主线还没有变。之所以要把国有企业做优做强做大,原因在于国有资本不仅在国民经济中,而且在股市中占比很大。假如国有企业垮了,那么,整个中国资本市场肯定就垮掉了。
其次,在逐步开放的背景下,中国资本市场包括六个主体,即国际资本、国有资本、产业资本、机构资本、地方国有资本和散户。资本市场首先是一个开放的体系,不仅有以国有企业为代表的国家资本,也有国际资本参与进来。从国际横向比较角度看,中国股市的发展是以国际市场为参考系的,也就是说,中国的依法治市基本是参照成熟市场的信息披露和法制等治理标准的。中央的政策具体落实到各个部委,各个部委的产业政策直接影响上市公司的产业分布,符合新兴产业政策的上市公司会得到部委政策甚至资金的支持。很多国有资本掌握在地方政府手中,所以,地方国企的力量是很强的,我们现在讲要建设“新四化”,即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地方国资相关的上市公司可能得到更多政策支持。国家资本和国际资本通过产业资本最后落实到具体的上市公司,形成机构资本。再就是将近一亿的散户如何在中国资本市场发展过程中共享发展成果,具有获得感,已经成为中国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重大课题。
由这六个主体组成的中国资本市场里面,国有资本要做优、做强、做大,同时需要考虑到另外五个资本的反作用力。只有考虑到其他五大资本的协调发展,共享发展,秉承协调共享理念的话,国有资本才能做优、做强、做大。

记者:您如何看待中国资本市场目前的发展状况?新常态下,未来的机会在哪里?

李国旺:中国资本市场的估值基本分为两块。一块儿是以石化、钢铁、有色、传统商业银行等产业为代表的传统企业,其市值占比达到70%~80%;另一块儿是以中小板和创业板为代表,包括主板中个别新兴行业的上市企业,其市值的比重约占20%~30%。中国的资本市场基本存在这样一个现象:带有技术创新和价值创新的新经济占20%-30%,但估值偏高,大约比传统经济高五至六倍。比如传统经济的市盈率为10倍,新经济的市盈率则达到50-60倍,甚至可能达到70倍,这刚好与二者市值比例相反。也就是说,新旧经济的估值和二者的比重刚好反过来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根据劳动价值论,新旧经济相比而言,一种能够创造新的价值,另一种传统很难创造新的价值。以大型国有企业为例,一个拥有几十万人的集团公司或僵尸企业,可能是不挣钱的,但可以维护社会稳定。这样的企业不一定创造新价值,但是如果大型国有企业搞垮了,那么,社会就出问题了。所以,在中国,在审视资本市场时,如果从纯粹的经济学意义上看是看不清楚的,需要讲社会价值。
未来中国资本市场应该考虑的,一是那些代表未来、代表“新四化”的新兴战略产业需要强化发展,二是传统产业如何利用政策创新、技术创新、管理创新、产品创新实现老树新花的问题。传统产业必须通过新四化进行创新。比如利用信息化,对管理、技术、市场、产品等进行创新,通过创新把传统的东西变成新兴的东西。需要注意的是,创新并不是把传统的东西一刀砍掉,而是要讲“扬弃”,把好的东西发扬,把不好的剥离掉。这样的一个过程反映在股市中,就表现为估值的变化,这就解释了有些传统的产业估值一直较低,而新兴产业估值不停上升的原因。但是,一旦传统产业通过政策创新、技术创新、管理创新、产品创新实现市场创新,传统产业就升级成为新兴产业,其估值会重来。
因此,中国资本市场的机会,可以说机会既存在于传统产业上,也存在于新兴产业上。传统产业应该通过资源重组、技术创新、组织创新、产品创新、市场创新、品牌创新等方式恢复创造能力,形成创造价值主体。这不同于过去单纯的合并,单纯的合并不一定创造价值。此外,在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理念指引下,传统经济和新经济的协调发展,传统经济如何保持社会价值的基础上创造新的经济价值,也是资本市场未来发展的重大课题。

记者:您认为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需要遵循哪些标准?

李国旺:对于中国资本市场而言,未来无论是监管层面,还是考察具体产业和上市公司,应该说有三个标准:一是效率提高,也就是说单位时间里是否生产更多产品、开拓更多市场;二是效用提高,通过产品创新扩展更大的市场,将未来、未现、未知的客户变成显性+粘性的客户,比如原来产品只有100人购买,现在假如有100万人购买,那么,效用就提高了一万倍;三是落实到效益的提高。这对中央和地方政府来说,体现在税收的增长;对企业来讲,体现在利润的增长或者现金流的增加。效益的提高可以通过销售量增加来达到,有的可能表现在利润增长,有些可能是净资产增加。
效率提高、效用提高、效益提高这三个标准可以用来识别、评估、评价监管标准,也可以用来考核某个具体公司。假如某个公司符合这三个标准,那么,这个公司的发展是有前途的。要达到这样的标准,既要接天气又要接地气。接天气讲求与国家方针政策相结合,例如“新四化”中的新型工业化包含七个战略性新兴产业,与生产力提高关系密切;新型农业现代化主要与我们的生活有关,与消费质量相关度更高;新型城镇化与消费和生产有关;新型信息化与生产生活相关。因此,上市公司以及未来即将上市的公司如果与中央的国策即“新四化”相匹配,那么,可能更多得到国家支持或地方政府的政策倾斜,各方面资源可能更好。对企业来说,假如同“新四化”结合起来,市场更有保障,也就能够做到接地气。中国上市企业,既在世界大棋局下经营,又在国家大政策背景下发展,因此,上市企业应该学习有关法规政策方针,把握国家大政方针,才能顺势而为,只有抓住时势的企业才能成为英雄,创造价值。

记者:资本市场的良好运行需要哪些必要条件?中国资本市场在哪些方面值得进一步完善?

李国旺:资本市场的运转过程中有一个自我循环机制,包括五个动力。首先,资本市场通过效率、效用和效益的提高促进经济增长和业绩的增长。整个经济分为上市和非上市部分,上市公司的增长率理应高于非上市公司,那么,资本市场的发展才有立足之地。如果上市公司的利润增长还不如非上市公司,那么,本市场发展就有可能出现了偏差。发展是硬道理,增长也是硬道理,包括财务指标的增长、业务的增长、市场扩展、技术应用的增长等等。
第二,实现增长后要看投资者是否欢迎。股票投资收益增长率不高,那么,大家都去投资房地产,造成2015年底以来房地产“反去库存”。假如上市公司业绩持续增长,那么,投资者投资上市公司股票和未上市公司股权的信心就增加了,社会资金就不会主要涌向房地产。因此,上市公司的业绩增长只有受到股民群众的欢迎,股票市场正常运转的第二个动力才有保障。
第三是估值问题,具体涉及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估值。现在,很多未上市公司的估值大大高于上市公司的估值。比如很多好的未上市项目公司估值,可能达到20倍甚至30倍的市盈率,一级市场的泡沫可能就很大。在这样的状态下,假如不能成功上市,很多一级市场的资金就面临较大风险。相反,二级市场的有些上市公司估值反而较低。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监管、法律、税收机制等等很多都需要去理顺。
另外,很多人没有把新三板当作一个市场。一是新三板对个人投资者有限制,二是新三板是个股权交易市场,流动性一般。有些新兴产业的新三板公司股权又因小众交易估值可能被推得太高。实际上,新三板是中国多层次资本市场的一个层次,假如沪深交易所是高层,那么,新三板起码距离高层很近了,一些新三板公司市盈率偏高。之所以如此,可能是由于其价格可以被小众定价。这就涉及到流动性不足的问题。参与人越少,流动性就越差,因此,未来是否可以通过降低投资门槛,加强新三板流动性,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当然,新三板流动性越来越好可能对主板形成冲击,这里存在着怎么掌握一个度和平衡的问题。
第四是政策问题,包括生产性的政策、货币政策、资本的政策和国家对外政策。在对外政策方面,中国人民币经常项目是完全放开的,但资本项目还未实现自由化,目前人民币国际化也走了一大步,资本流动的开放度在未来是会增加的。这次中国没有加入明晟指数,对中国来讲,加入的话是锦上添花,不加入也无所谓,毕竟我们的市场规模很大。中国资本市场的一个大背景是国际资本市场,我们不是孤立的,是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市场,国际市场的风吹草动直接影响我们的市场稳定。比如2015年中国股市的两次暴跌就是受到人民币贬值的影响。
第五是供求关系,包括商品、货币和资本品的供求关系。商品供求总体是供给大于需求,货币供应增长不低,问题是货币主要在金融体系游荡没有进入实体经济,即使炒房,也是将商品房屋当作资本品来炒作。在公司上市、增资等方面信息披露要求越来越严格的背景下,资本品供应事实上放慢了。
业绩增长、人民满意度、估值、政策、供求关系,这是五个资本市场自身运行的基本动力。政策是有形的手,无形的手就是供求关系和群体的心理,看不见摸不到,但可以通过交易量、开户量、持仓量等统计数据反映出来。估值、业绩等也是可以量化的。
中国资本市场做好五元动力的同时,需要八个维度做好工作。第一是资源优化,其基础是价格发现,价格发现的基础是信息。第二是国家的政策、法规,如何去监控价格和信息的发布,因为所有的信息都影响价格并通过价格实现资源的整合。第三是公司管理是否依法经营。第四个是技术创新,包括原创的技术创新和技术应用创新。没有原创技术的情况下,如果能把全球的已经有的技术重组,重新发现它的价值的话,也是很厉害的。现在很多公司,包括很多大型的IT企业都是做技术应用创新。比如,目前的一款打车APP就是把现有技术重组、整合,从而产生新的能量。第五个是产品或服务的创新。由于原创技术需要投入巨大,且时间很长,风险极大,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技术应用创新的产品或服务符合老百姓的需要,那么,就能创造价值。第六个是市场创新。技术创新的落地必须要产品创新,产品创新的落地必须受到老百姓的欢迎,也就是效用要高。市场的创新最典型的就是跨界。比如原来的出租行业壁垒是很高的,很难拿到出租牌照。而现在这个屏障被打开了,私家车也可以注册专车,社会资源得到了优化。一个技术应用创新在四五年时间内,开发了这样一种产品和服务,一下子把全国家用车的市场启动了,打破了原来的市场壁垒,因此,该公司估值就很高。第七个是金融创新。股权融资还是债权融资,这是企业发展过程中在不同阶段需要正确决策的问题。股权融资涉及是上市还是被购并? 债权融资涉及价格、期限、速度等问题。只有做好金融创新,才能做好最低成本、最快速度、合适期限的财务安排,为企业发展提供最好的财务环境。
在上述七项工作的基础上,第八个是上市公司要做好品牌创新。因为品牌代表了管理水平、产品品质、服务质量、企业信用、企业家良心。中国资本市场越多具有国际品牌的公司,中国资本市场的信用建设越好,中国资本市场才越有希望。 (摄影 王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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