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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资本市场风险,重罚违法违规行为

来源: 发表时间: 2019-04-08

Guard Against Risks in Capital Market,  Severely
Punish the Behaviors in Violations of Laws and
Regulations
防范资本市场风险,重罚违法违规行为
■ 本刊记者 李留宇


在全国政协十三届二次会议上,针对如何提升新三板流动性、防范科创板风险、惩治资本市场乱象及如何发挥资本市场作用以促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等方面问题,《国际融资》杂志记者采访了全国政协委员,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教授贺强先生

 

提升新三板流动性,扩大企业直接融资

记者:新三板面向全国推行六年来,给中小微企业和民营企业的直接融资带来了哪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贺强:中小微企业和大多数民营企业规模较小、经营风险较大,尤其是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增长速度放缓、下行压力持续增大,企业生存备受挑战,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进一步突出,形成严重的制约。
新三板市场经过六年的发展,探索出了一条通过直接融资服务中小微企业的可行路径,在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上取得了一定实效,正在成为中国资本市场服务中小微企业、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主阵地。
一是拓宽了资本市场服务覆盖面,解决了中小微企业及初创阶段企业对接资本“有和无”的问题。截至2018年末,新三板挂牌公司10691家,民营企业占比93%,中小微企业占比94%;在沪深及新三板所有上市挂牌公司中,新三板服务了资本市场82%的民营企业和92%的中小微企业。
二是建立了契合中小微企业特点的“小额、快速、灵活、多元”的融资机制,有效缓解中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截至2018年末,共有6197家新三板挂牌公司累计实现股权融资4691.85亿元,融资覆盖面57.96%。一大批处于研发阶段和亏损阶段的挂牌企业、尤其是新经济企业也顺利完成融资,实现规模扩张、产能升级。
三是建立持续信息披露和规范治理机制,上万家挂牌公司信息披露实现规范化、透明化和连续化,公司治理和规范运作水平显著提升。挂牌公司定期报告的按期披露比例历年以来均在95%以上,超过4000家公司在挂牌后建立了较为健全的公司治理制度。
 
记者:但我们也看到,2018年新三板的活跃度下降,您认为其中的原因有哪些?

贺强:随着新三板市场规模快速扩张,市场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但相应的制度性供给没有跟上,尤其是过高的投资者门槛限制了市场流动性,导致市场低迷、定价功能丧失、融资功能萎缩。
2018年新三板市场成交活跃度下降,全年日均成交金额3.65亿元,同比减少60.79%;有成交股票数量日均仅611只,占比5.43%;平均每天7911只可交易股票不存在有效订单;投资者参与意愿下降,持股的合格投资者仅10.42万户,日均参与申报的投资者仅约3600名;2018年全年市场仅完成融资1402次,实现融资金额604.42亿元,同比下降了54.77%。在此情况下,优质挂牌企业流失加速,市场主体普遍反映缺乏获得感。
因此,应针对新三板市场的流动性匮乏的症结,尽快降低投资者准入门槛,丰富投资者类型,引入市场“活水”,加快推出针对优质企业的差异化制度安排和服务,畅通转板机制。
 
记者:那么,在扩大和提升新三板企业的融资方面,您有何具体建议?

贺强:一是降低投资者门槛,向市场引入新资金。建议新三板市场投资者适当性标准调至100万元,与私募基金准入条件保持一致;对于优质企业,新设精选层投资者标准50万元,与科创板保持一致。
二是丰富投资者类型,扩大投资者队伍。建议进一步研究并推动证券投资基金、社保基金、企业年金、QFII、RQFII、养老金产品等专业机构投资者参与新三板市场,丰富机构投资者类型。
三是落实国务院有关决定的要求,建立各层次市场间的有机联系机制,促进多层次资本市场互联互通。鼓励符合条件的区域市场挂牌企业转板到新三板,支持成熟的新三板挂牌企业转板至交易所市场。
四是分解IPO申请排队压力,把具有一定条件的拟IPO企业和暂时没有过会企业进行分流,先行挂牌新三板实现规范运作,条件成熟后优先转板。
 
投资者应注意科创板存在的风险

记者:近期,科创板成为资本市场上热议的话题。您认为,投资者应该做好哪些准备?应注意哪些风险?

贺强:科创板不是股市中一般的板块,科创板的科技创新性质就决定了科创板市场可能存在很大的风险,我们对此应该有充分的认识,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第一,科创板上市的公司有许多是技术性的公司,由于技术研发或在市场转化过程中出现问题,遇到障碍,很可能给投资者带来巨大风险。
第二,科创板上市的公司有一些是没有盈利的公司,这种公司主要是炒题材,业绩不稳定。如果这些公司在短期产生严重亏损,就会导致巨大的交易风险。
第三,科创板实行的是注册制,入市相对宽松,退市也容易,对不符合条件的公司要坚决退市,永不复牌。投资者如果投资这类公司,不仅会造成巨大风险,而且可能血本无归。
第四,科创板的公司都是科技创新型企业,而在事实上,科技创新型企业的成功率是不高的。科创板的一个重要功能是起到大浪淘沙的作用,把好的科技创新型企业选出,通过不断地直接融资,推动这些企业做大做强。而被科创板淘汰的企业,必然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需要注意的是,作为股票市场,风险越大,越容易产生过度投机。而越过度投机,越会加大市场的风险。因此,我们要强化风险意识,不仅在科创板要设立准入门槛,还应该加强实时监管,预留应急措施,加强投资者教育。
 
记者:在监管制度和市场运营方面,您有何建议?

贺强:我认为,要注意科创板的主观制度设计与现实市场运行相适应、相协调。科创板肩负着非常重要的历史使命,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科创板必须成功,因此要做好功课。科创板是科技创新板块,不仅在科创板上市的公司要创新,科创板的自身也要创新。科创板不仅在交易规则、制度设计上要创新,而且必须要科学创新。
科创板的文件在征求意见后很快就实现了落地,创新的内容很多,非常全面。但是再好的设计也需要在实践中检验。由于股票市场非常复杂,而市场规则、制度设计与实际市场的运行是两回事儿。因此,科创板目前在制度安排上应该预留一点儿可以调整的空间,应该形成一个通过现实交易,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进行调整的机制,这一点很重要。
 
建议修订《证券法》,提高违法犯罪成本

记者:目前,中国的资本市场存在哪些乱象?问题的关键在哪里?

贺强:在我们的资本市场中,有人利用信息造假、操纵市场、操纵价格,获取几个亿、十几亿、甚至更大的暴利,可是被查处时,顶格罚款几十万,造假的成本太低,致使资本市场的违法犯罪行为屡禁不止。问题的关键在于中国的《证券法》对于资本市场违法犯罪行为制定的处罚标准太低,导致市场中违法犯罪的成本过低。
中国的《证券法》于1998年12月29日被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通过,曾经做了三次修正和一次修订。但是,《证券法》中法律责任一章对于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处罚的标准没有进行太大的修改。20年过去了,中国的M2已经从1998年的10.44万亿元增长到186万亿元,可是我们对资本市场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的顶格处罚大部分都是30万元或60万元。
过低的违法犯罪成本使我们的监管难以扼制资本市场的造假与操纵行为,导致市场过度投机,内幕交易不断,投资者的利益难以得到有效的保护。
 
记者:那么,针对以上问题,您有何建议?

贺强:我们必须要在资本市场建立严格的重罚制度。要学习美国处罚安然公司造假的经验,使造假者付出沉重的代价。谁造假,就罚他一个倾家荡产,罚他进监狱,罚他在市场中永世不得翻身!我们要严厉打击造假行为,对造假者要重罚!只有如此,我们的信息披露制度才能有效果,监管才能有效率,市场才能正本清源。
科创板实行的是注册制,公司上市比核准制相对宽松。在这种情况下,科创板是不能容忍造假的,哪怕有一点点造假,都可能给市场造成巨大的风险,给投资者带来严重的伤害。为此,科创板要实行严格的信息披露制度,从IPO的信息披露到持续的信息披露,都要严格把住关口。但是信息披露制度要想行之有效,就必须建立在对造假者重罚制度的基础之上。没有重罚,科创板的监管制度再好,监管者再尽责,也挡不住因巨大利益诱惑而导致的造假。
要明确,严格的信息披露制度不仅是在制度设计上要科学合理,不仅要使监管者恪尽职守,更重要的是需要建立一个对造假者重罚的制度。在重罚制度下,不仅要强化实时的动态监管,对市场中操纵股价,操纵市场的行为要坚决查处。而且还需要其他制度相配合才能行之有效。一是要建立集体诉讼制度;二是要建立对受损害投资者有效的赔偿制度。因此,我们要尽快修改《证券法》的相关内容。
 
发挥资本市场作用,促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

记者:日前,《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正式发布,您认为,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对中国经济发展带来哪些好处?

贺强:粤港澳大湾区是习近平主席亲自策划、亲自设计、亲自推动的国家战略。粤港澳大湾区是“一带一路”重要的支撑点,是“一国两制”的“2.0版”。粤港澳大湾区对于发挥沿海区位优势,促进区间城市协同作用,增强辐射功能与放大效应,促进国内外经济的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粤港澳大湾区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也存在一些发展的束缚。粤港澳三地的政治制度、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及市场规则完全不同,如何协调发展、优势互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记者:那么,从资本的角度,应该如何助力粤港澳大湾区的建设发展?

贺强:要搞好粤港澳大湾区的建设,促进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离不开投融资的推动。而粤港澳大湾区的投融资应该利用优势进行模式创新,粤港澳大湾区的投融资主要应该依靠资本的力量。我建议从以下六个方面发挥资本市场的作用,促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
首先要充分利用湾区内两家证券交易所的优势,发行大湾区债券来支持湾区建设;其次是深交所建立大湾区板块;三是深圳和香港两家交易所今后的方向应该是互相彻底打通;四是资本市场要进一步向外国资本开放,把开放的步伐迈得更大一些;五是吸引外资入股大湾区的证券中介机构;六是利用资本市场推动大湾区的科技创新,建议彻底深入地改革创业板,重新修订交易规则和市场定位,做到全国资本市场一盘棋,协同发展,和而不同。(摄影 陈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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