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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下的汇率制度选择

来源: 发表时间: 2019-10-13

The Choice of Exchange Rate System in Process of RMB Internationalization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下的汇率制度选择
■ 肖华鑫 黄文


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汇率制度变革中,需要兼顾到世界经济形势的冲击、中国经济的抗风险能力以及央行的金融监管能力,充分考虑外汇供求情况和国际主要货币汇率变化,形成更加完善的汇率形成机制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下汇率制度的调整

人民币国际化是指人民币在国际上行使货币职能,被普遍接受并充当计价、结算及储备货币的角色。中国的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之中。2018年,中国国内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累计达5.11万亿元,较上年增加7500亿元,同比增长17.2%。同年,FDI流入量累计达1390亿美元,增长近4%,是全球第二大外资流入国。随着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的加速,人民币供求关系的变化必定影响到人民币汇率,加上在这一进程中套利机会的存在以及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的不完善,汇率制度的确定至关重要。合理契合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汇率制度,将对人民币汇率的形成机制、中国对外贸易以及国家的金融安全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2008年爆发于美国的金融危机,通过美元这一载体迅速向全世界蔓延,致使多国经济受到重创,现行的国际货币体系暴露出诸多弊端,国际上要求改革现行国际货币体系的呼声更加强烈,为了降低对美元的依赖性和未来国际贸易的贬值风险,人民币国际化便提上了日程。一国货币的国际化必须具备以下五个条件:一是强大的综合国力或较高的经济发展水平;二是开放发达的金融市场;三是币值相对稳定,汇率制度合理;四是对货币发行国政治稳定的信心;五是贸易交易量占全球较大比重。人民币国际化进程遵循两条路径:一是“空间”路径,周边化→区域化→国际化;二是“职能”路径,结算货币→投资货币→储备货币。2009年,中国人民银行出台《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管理办法》,标志着中国正式开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2016年10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正式将人民币纳入到SDR货币篮子,这一举动大大提高了人民币在国际上的声望和地位,更多国家将把人民币作为国家储备货币,迈出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一步。
伴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不断推进,中国汇率制度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和变革。2005年7月,央行将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一次性升值2%;人民币汇率不再钉住单一美元,而是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2015年8月,央行宣布调整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报价机制,做市商将参考上日银行间外汇市场收盘汇率,向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提供中间价报价。目前,中国汇率制度名义上采用“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事实上很大程度依旧单一盯住美元,并通过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来指导当日汇率运行。中间价由央行在每日开市前收集银行间外汇市场的18家做市商的报价,再根据自身考虑确定后公布成为当日指导价格。同时,央行对做市商进行窗口指导,对汇率的日波幅进行限制。
汇率制度的调整,是中国国内经济形势的体现,使中国汇率形成机制增添了国际化元素,但伴随着国际化的汇率形成机制而来的则是对中国经济抗风险能力和货币当局金融监管能力的考验。因此,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汇率制度变革,需要兼顾到世界经济形势的冲击、中国经济的抗风险能力以及央行的金融监管能力,充分考虑外汇供求情况和国际主要货币汇率变化,形成更加完善的汇率形成机制。

中美贸易战背景下的汇率制度分析

从“汇率操纵国”看汇率制度
当前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导致人民币汇率出现外源性贬值。长期以来,美国频繁指控他国为“汇率操纵国”。2019年5月28日,美国财政部将判定汇率操纵国标准中经常账户顺差由“占GDP的3%”修改至“2%”、干预外汇市场的时间由原来的“八个月”修改为“六个月”。在人民币破“7”后,美方强行将中国认定为“汇率操纵国”,其实际意图不言而喻。
央行在第一时间对人民币破“7”予以回应,“受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及对中国加征关税预期等影响,今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有所贬值,突破了七元,但人民币对一篮子货币继续保持稳定和强势,这是市场供求和国际汇市波动的反映。人民币汇率的波动是由这一机制决定的,这是浮动汇率制度的应有之义。从全球市场角度观察,作为货币之间的比价,汇率波动也是常态。”由此可见,美方对于中国“汇率操纵国”的指控十分荒谬,中国汇率波动属于市场自发行为,所执行的汇率制度符合国内经济发展的客观要求,更符合当下国际经济形势。应对美国贸易挑衅,中国应灵活使用货币政策组合,继续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不断推进经济转型,实现由出口导向型向内需拉动型转变,由商品输出向资本输出转型,并甄别人民币汇率变动原因,适度增加汇率制度弹性,审慎权衡外汇市场干预程度及汇率制度安排。

从外汇储备角度看汇率制度安排
从外汇储备的角度看,中国外汇储备充足,但庞大经济体量导致外汇储备规模增速放缓,且可能存在逐步下降的发展趋势。在当前欧美等主要经济体增长缓慢、复苏乏力的前提下,保持外汇储备规模适度与稳定是确保汇率在均衡区间内波动的内在保证。在当下愈加激烈的中美贸易战背景下,拥有充足的外汇储备对于汇率制度的安排是一个福音。充足的外汇储备作为央行干预外汇市场的基础,是抵御短期汇率波动的重要手段。灵活运用外汇储备调节外汇市场的供求关系,采取有管理的汇率制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之,随着汇率制度的完善,人民币储备需求将逐步增加,中国的外汇储备也会经历一个向最优规模持续收敛的动态调整过程。因此,中国应该考虑合理配置外汇储备,优化进出口产品的比例与结构,实现由人力成本优势向自主技术优势转型,最大限度地减少外汇储备的损耗。

从人民币汇率波动角度看汇率制度
自2019年9月1日起,约1100亿美元的出口美国产品将加征15%的关税,而在12月15日出口美国的1600亿美元的中国产品也将被加征15%的关税。无休无止、愈演愈烈的中美贸易战导致人民币汇率在8月5日跌破7.10关口,在这一外源性人民币汇率贬值背景下,央行出击干预外汇市场,这说明现行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和汇率制度足以应对当下人民币短期内贬值。中国在应对贸易战所采取的措施是调整国内产业结构、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限制购买美国产品、关税反制等,这些举措都势必增加人民币内源性升值的压力。而正是因为中国现行汇率制度是依据市场外汇供求关系,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使得人民币汇率延续窄幅波动格局。更加市场化的汇率制度是维持中国国内金融稳定,提升经济实力的根本性举措。由此可见,应对人民币内源性升值压力,中国货币当局应该放开汇率管控,顺应人民币国际化进程,让人民币汇率在较大空间内自由浮动,畅通汇率传导路径并完善汇率形成机制,实现人民币汇率制度向自由浮动平稳过度。

人民币汇率制度的前瞻性分析
人民币的长期发展目标是成为国际贸易的主要储备货币,合理的汇率制度安排是维系金融稳定、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所在,汇率制度安排应以“服务实体经济,促进贸易投资便利化”为导向,未来汇率制度改革应以平稳实现人民币汇率自由浮动、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国际资本自由流动和独立货币政策为终极目标。长期以来,中国实施的是“收盘价+一篮子货币”的汇率中间价形成机制和“逆市场的预期管理”,以中间价为核心的汇率形成机制使篮子货币陷入易贬难升的困境,与此同时,“预期管理”的汇率价格以及“害怕汇率浮动”的思维定势并不利于汇率自主稳定的实现和汇率浮动制度的健全完善。由此可见,中国在外汇干预的方向规模、风险敞口等情况的披露上仍有改进空间,外汇干预的决策和监管制度仍有进一步规范需求,现有的汇率制度安排可能不再适应未来外汇市场的发展需求。
有鉴于此,中国货币主管部门应依据外汇市场具体的汇率变动情况,在短期内适度出手干预汇率异常波动,稳定中国整体的金融环境,维持对外贸易均衡,促进实体经济的稳健发展。长期内,需要适当放开汇率管控,让人民币汇率逐步实现较大区间内的自由浮动,不断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和传导机制,定期释放人民币汇率稳定的信号并进一步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与此同时,中国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完善现有汇率制度并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第一,尽快实现汇率的自由浮动,明晰汇率管理的边界和货币当局的角色定位,不断改进跨境资本流动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第二,针对潜在的汇率宽幅波动风险制定相关的应急预案,在境内人民币汇率和境外远期人民币汇率出现异常波动时进行主动干预,同时实施盯住宽幅一篮子货币以防止汇率出现超调现象,避免过度地干预外汇市场。第三,协同推进汇率制度改革和资本账户开放的进程,在自由浮动汇率制确立之前,保持一定程度的资本管制。第四,适度增加汇率制度弹性,在汇率制度弹性不足时进行实质性的汇率制度改革,以发挥浮动汇率制下独立货币政策稳定宏观经济的作用。第五,主动适应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尊重和顺应市场需求,持续完善人民币跨境使用政策框架和基础设施,继续推动更高水平金融市场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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